俞淨意公遇灶神記的啟示

～談內聖外王的真修實鍊

編者語：「俞淨意公遇灶神記」，係「俞公」同鄉後學「羅禎」先生所記述下來的，對於修道之人之正心、正念，是否跌入道名、道利之間，而未知反省，為宏展而生巧智，造是非罪禍，而不知上天傳道之真意，真誠懺悔省察。李輔人先生感於本文對修道之人的真心與實懺，深俱省思及教化，特將原文譯註為白話，並將自己之心得撰文與道親共參，以正修道之本質。

◎故事篇
明朝嘉靖年間，江西省有一位「俞先生」，名都字良臣，博學多才，十八歲就是秀才，每考必高中。
壯年之時，因家貧授徒，教學為生，並與進學的同學十餘人，組「文昌社」，欲實行「文昌帝君陰騭文」，依文昌帝君的教訓來修持，如惜字、放生、戒淫、戒殺、戒口過等。
如此，修行了很多年，俞先生以前應試七科（如考舉人），均名落孫山。生了五個兒子，其中四個因病夭折，只剩排行第三的兒子，聰明秀氣，左足底有雙痣。夫婦非常愛護，此子八歲在村里中遊戲時，亦失蹤了。另育有四個女兒，僅存一個，其妻想念兒女，雙目哭瞎。俞公潦倒終年，家境艱困日甚，自己反省，並無大過，為何慘遭老天如此重罰。
每年十二月卅日皆祭灶神，四十多歲時，自寫黃紙疏文，祈禱灶神，求其帶到玉帝那裡，如此行之數年，亦無消息。至四十七歲時，一年除夕，與盲妻、女兒夜坐，舉室靜肅淒涼，哀聲不已。
忽然聽到有叩門聲，俞公點燭開門，見一個頭紮方巾，身著黑袍，鬚髮白長的人，向他問訊作揖，就坐了下來，介紹自己姓張，從遠路而歸，走到你家門口，聽到你家裡有哀愁嘆聲，特地前來相慰。
俞公心異其人，執禮甚為恭敬。故對張說出其生平之事。生平讀聖賢之書，累積善行，然現今功名不中，妻子不全，衣食困絀，且每年除夕在灶君前焚疏上達等等。
張曰：予知君家之事已久矣。君心意之惡太重，讀書積善之行，事務虛名，且所焚之疏表，滿紙怨天尤人，褻瀆上帝，恐怕接受懲罰還不止如此呢！
俞公大驚曰：聽聞冥冥之中，鬼神鑒察，就是一點小善也必紀錄，予立下誓願，眾善奉行，遵守文昌社裡所訂規條，也很久了，難道這些都是虛名嗎？
張曰：即如君所立規條中有「惜字」一款，君之學生與知交同學，多用書文舊冊來糊窗戶、包東西，甚至用來擦拭桌子，用了之後，且藉口說不要污穢字紙，才把它再焚化掉，君日日親睹，卻也不曾見有一語戒之者。但如在道路上，遇到字紙才拾回來焚化之，此又有何益哉！
社中每月舉辦放生事宜，君雖隨班奔走，只因人成事而已，別人提倡則做，人家不做，你也就不做了，其實並沒有盡到心力。放生的慈悲念頭，也始終未動於心，未見真正流露。而君家廚房，依然有蝦蟹生命動物，依舊殺生害命，此類動物則非生命耶？
若說「口過」一節，君語言聰敏巧妙，在言談中，別人常折服傾倒於君。君言談之中，心中亦知有傷厚道，但於熟悉的朋友當中，隨言譏笑諷刺，不能禁止，舌鋒所及，觸怒鬼神有損陰德，陰惡之記載，不知多少，猶以忠厚自居，你這是欺誰呢？難道能欺天嗎？
至於「邪淫」之不正女色，雖然沒有實際事跡。但君見人家美色女子，必熟視注目之，心即搖動，不能捨開，但無邪緣相湊耳。若有邪緣湊在一起，君能真正的做到不動心嗎？如此遂謂：「終身無邪色，可對天地鬼神」，真是自欺欺人、妄心也。
這些舉例，都是在你的規條之中，立誓而實行者，這些都已如此做不到了，何況其他德行，更不必再論述了。
你每年所焚化之疏文，灶神已送至天上，呈交天帝，天帝命令日遊神，鑒察你的善惡，數年之間，無一善行可記。
但於私自居獨處之中，見君之「貪念、淫念、嫉妒念、偏激念、高己卑人念、憶往期來念、思讎報復念」種種妄念，來往於心胸中，不可記數，此種種惡意，固結於心，神明註記已多，上天懲罰將一日甚過一日，你逃避凶災已來不及，那裡還能祈福呢？
俞公聽後驚愕惶恐，伏地流涕曰：君既然通達無形幽微之事，定係尊神，願求救度。
張曰：君既讀聖賢書，通曉道理，亦知羨慕善行善言，以此為樂。當聞一善言時，不勝激動；見一善事，不勝鼓舞，足見有其善根，但一過去就忘了，信根原自不深，習染太重，沒有恆心耐性。
故生平所做的善言、善行，都是敷衍（應付式）、浮沈（無腳踏實地，盡心盡力認真去做），何嘗有一善事，是實實在在的。
且胸腔充滿惡意，起起伏伏，纏綿不絕，如此猶欲祈求上天降賜福報。就如遍地種下荊棘，卻癡然妄有好稻米可收，那有這種道理？
君從今以後，凡有貪淫（貪心邪淫）、客氣（外來之氣習）、妄想、諸雜念，先具猛力，一切摒除，徹底悔改，斷除妄想雜念，收拾乾乾淨淨，一個念頭，只理會善的一邊去。若有力量能行善事，不圖回報、不務虛名，不論大小難易之事，實實落落，耐心行去。若力量不能行的，亦要勤勤懇懇，使此善意圓滿。第一要有忍耐心，第二要持永遠心，切不可懈怠、懶惰，也不可自己欺騙自己，能精進勇猛進行，久久自有效驗。
君家事奉我，甚見虔誠，特以此意報之，速速勉力修持，尚可挽回天意。言畢，即進俞公內室，公即隨從之，至灶下，忽然不見，方悟來者為「司命之神」灶君也。
因而焚香叩謝，即於次日大年初一，拜禱天地，立誓痛改前非，實行善事，自改其號為「淨意」，稱「淨意道人」，誓除諸妄，以此為號。
初行之日，雜念還是紛紛而起，非起疑心，即起懶惰之意。雖然過了一些時日，仍然無法落實去做，依舊浮浮沈沈。
因於家堂所供觀音大士前，求菩薩加持，叩頭流血，敬發誓願，願善念永遠純淨，善力精進，倘自己有絲毫寬赦，永墮地獄。每日清晨虔誦大慈大悲尊號一百聲，以祈菩薩庇佑。
從此一言一動，一念一時，不敢欺己、不敢放肆。凡一切有濟於人、有利於物者，不論事之鉅細大小，身之忙閒，人之知與不知，力量能否繼續，皆以歡喜之心行持，委曲婉轉做到成就而後已，更隨緣方便行持，廣植陰功（此是自行修己）。
且以敦睦倫常，力行五倫八德，勤學讀書，謹守謙虛，忍受一切恥辱，與夫因果報應之言，逢人即因人化導，深恐善行不足。每月月終之晦日，即計一月所行所言者，就灶神之處，以疏文稟告之。
行持既已成熟，動即萬善相隨，靜則一念不起，如是經過三年。
公年至五十歲，乃萬曆二年，甲戌會試，張江陵宰相主持考試，考完之後，訪於同鄉，為子禮請一位老師。
鄉里人人推薦俞淨意公，遂受聘赴京師，公偕家眷一同上京，張江陵尊敬公之德品，替他報名入了國子監學府。萬曆四年丙子考試，公遂登科，次年考中進士。
有一日謁見內監楊公，楊公令五個兒子出來拜見。曰：都是義子，從四方找來的，撫育以養老的。內有一子，年方十六，公覺得很面熟，問其籍貫曰：長江以南的人。小時誤入糧船，猶依稀記姓氏與住的村里，公甚驚訝，命脫左足，雙痣顯然，公大呼曰：是我兒也，楊公亦驚喜，即送回其子，隨公返寓所團圓。
公奔告夫人，夫人撫子大哭，血淚迸流，子亦泣不成聲，捧母之面而以舌舐其目，其母雙目復明，公悲喜交集，遂不願為官，辭別張宰相，回原籍老家，宰相高其義，厚贈而還，公居鄉里中，為善益力。其子娶婦，連生七子，且為書香門第。公遂手書遇灶神記，並述改過之事，訓勉子孫。俞公壽至八十八歲。人人皆以為懺悔改過，實在行善，挽回天意，所得之善報也。
◎心得篇
清靜經曰：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；人心好靜，而欲牽之。故以人常不清不靜，欲其意誠心正而不可得也。誠意正心，時或有之，欲其「三月不違仁」則又困難也。北海老人曰：「財要明來，色要遠，真空不受纖塵染，有事戒淫念（伏虎），無事戒雜念（降龍），二念淨盡活佛現。」，意念之內聖工夫殊難行持也。
故活佛老師曰：現今修辦道已跌入道名、道利、道權之爭奪和追求，捲進陷阱而不自知。應體會天心、佛心、師心，老實修道、固守愿戒，天下神器（喻國家）不可為（應以道德感化，不可以有為之心態或霸道為之），而道場亦然。老師又曰：上蒼最後的評功論果，是以德性、戒律、心念、愿行、火候而定昇降，並不在於外來的福德名相（如道場大小、道親多少，此只是助緣而已）。
六祖慧能祖師曰：迷人修福不修道（不重內聖、心念），只言修福便是道，布施供養福無邊（行三施等），心中三惡元來造（三施中，心中觀念不正確，有為、有相而為，非慈悲公正之心的流露，而起了貪功之心；或所度之人流失，則起恨心等三毒：貪、嗔、痴），擬將修福欲滅罪，後世得福罪還在（福德只有福報，內性無功，心中三毒，仍須自作自受），但向心中除罪緣，各自性中真懺悔，忽悟大乘真懺悔，除邪行正即無罪，學道常於自性觀，即與諸佛同一類。
吾人修道辦道有否如俞公先前之浮沈不落實而務虛名，故佛子求道雖多，上岸者少。更美名辦道而惶惶終日，心意放盪，念頭此起彼落。老師也說：「末後了，修修自己的智慧吧！」。五十年來開荒引渡設壇不少，此後五十年更要提昇內聖境界，所謂末後的「智慧大考」，無非要提昇智慧，以自己的心性小收圓，相應未來祖師的大收圓。故師曰：「修道修心、辦道盡心」，以心性為依歸。
舉止言行必須時加反省，懺悔改過，則進可以「注意」│心意了然最怕不立志愿，或立了志愿「克己」，但不能持之以恆。苟能持之以恆，俞公三年即可達「動即萬善相隨」（無邪淫歪心，能慈悲公心流露，專心一志）、「靜則一念不起」（獨處則雜念不起，如十目所視，十手所指）。主人翁正堂一坐，百官焉有不從者？
外王辦道，以無為清淨之心為之、或以正心為之，則外王可助內聖境界提昇；內聖境界提昇，而外王更加圓滿，此方為「內外、福慧」雙修之真諦，願與同修共勉之。

編者語：本文作者，李輔人先生，南華大學哲學研究所碩士，法務部調查局查核班十一期結業，乙等調查人員特考及格，曾任台南高分檢、嘉義地檢署、法務部嘉義監獄、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政風室主任與專員之職。國學、經學造詣深厚，著作如：三易探原、大學證釋、金剛經、清靜經、彌勒真經等註解，修道與魔考、持齋真諦、宇宙第一家、彌勒下生印證、三寶道義、預言文總集、古預言新解釋、大學格物致知論、茶道與茶葉評鑑等。退休後專事宣道與著作。近年來為響應全民運動，顧及道親身心靈健康，著有簡單易學功效宏大之<無極氣功>一書。誠摯感恩賜鴻，嘉惠海內外各界讀者道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