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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東道脈之聖哲
柳點傳前輩
柳老前輩生於民國四年九月七日,歸空於民國六十七年八月二日,享年六十三歲。歸空後受老母敕封為「精勤金仙」。
老前輩雖已歸寂十三年,然其所留傳下來的心法,風範,至金仍讓承教者緬懷不忘,十幾年來柳點傳的言教、身教,時時在老道親口中傳頌著。
近年來有鑑於口傳易忘忽,恐日久佚失,因此承 前人、諸位經理慈悲提供資料,並蒙德信區、德興區、合德之前賢們彙集,以文慈大德所撰「柳老點傳師生平事略」為主綱,副以蒙受恩澤之後學們的珠璣追述,透過各種角度作介紹,期使未逢其面的晚輩能體認得到這位安東道脈聖哲的戒行典範。
柳老點傳師人漢大德於民國四年誕生在大陸東北安東省鳳城縣。幼年家貧,刻苦上進,奮勉不倦,加諸天資聰穎過人,讀書皆名列前矛,博覽群經。其為人正直果信,屢為鄉人聽訟曲直,雖以少年弱齡即負盛名,時人稱之「小聖人」。
柳老點傳師青年時任職於瀋陽鐵路局,與共事之高前人相識相知,從而追隨學道,初對三寶之奧義不得其解,凡七次聆聽三寶闡述,終於契入真機,大發信心,斷然捨棄口欲之貪而清口茹素,並渡其家人求道。對於柳家求道經過,吳姐金紋曾做記錄如下:
「常聽前人說,前人求道後,覺得道太好了,當時還在讀大學,卻恨不得不要讀書就能趕快去辦道渡眾生。而柳經理那時與前人的岳父住得很近,常去做客。柳經理在鐵路局服務,在地方上很有名望。有一次請客時,經理是主客,前人做陪客,兩人相鄰而坐,經理好奇於前人為何這樣年輕有為又有學識竟會吃素。前人告以真正的原因,經理受前人人格氣質的感召,就這樣願做終生最好的朋友。
求道後,聽三寶,不太懂。當時前人的佛堂-敦厚堂天天辦道。每次辦道,經理就來聽,因經理著在經典上,很多經典他都會背,像心經、道德經等,他以為這樣就是很會了,可是聽七次的三寶後,才知道原來「道」是來救人的,」是來救他的。經理從此後就以這種「救人」的心情渡了很多人。
經理在佛堂裏很發心,也很低心下氣。起初,因他有地位,是名人,且會很多經典,一講話,就說他會背這個會背那個,因此沒人給他講什麼。這樣一來,經理自己就回過頭來想:『人家都不告訴我,大概是我誠心不夠,算了,我自己去平爐、掃地。』經理甚至連廁所都去掃,吃飯時自己主動給辦事的人拿毛巾、盛飯,看人家做什麼,他也去幫著做什麼。漸漸的,前輩看他真的誠心,也能低心,才給他講一點,他才了解道的尊貴。
經理求道後,很誠心,也很尊敬前輩,常請前輩到他家去吃飯以示誠意,但都被婉拒。經理以前說過,他很喜歡吃肉,尤其是肥豬肉,每餐必要一大碗才吃得下飯,當時前輩們不敢冒然成全他吃素,因此都捥拒,後來前輩看他實在很誠意,就坦誠告訴他,是因素食之故,不能接受邀請,經理這才恍然大悟,而且馬上改為素食,不久就清口了。此真如永嘉大師所言:『上士一決一切了。』於此,可見經理根器之非凡。經理的父親最愛喝酒,受經理的勸化也要清口,前輩說不可能,他就把酒瓶都扔掉。經理最孝順祖母,三次跪請祖母清口,祖母於十五歲時就抽旱煙袋,當時已是七八十歲的人了,受經理感動,竟也把煙袋截成兩截,要清口,經理自幼失母,父娶繼母,此時連繼母也清口了。許多人都被他們這一家人感動,這是柳經理的誠心感化了他全家。」
煉獄之難
柳點傳師深入道場協助辦事,深為前輩器重。至民國三十七年世局顛亂,民眾流離失所,人心惶惶,道務推展亦受影響而中斷。時共產黨信仰無神論,對各宗教大肆迫害,前人及柳經理亦在當時與數位各宗教之傳教士一齊被逮捕入獄;在獄中手銬腳鐐,足足被囚困一年之久,每每足踝上的偒口才見結痂,旋又被粗利的腳鐐再次磨傷,然皮肉之傷永不及精神上受拍之難捺,在一連串審問後,始終未見判決書,卻日日有人被帶往刑場槍斃,當偌大房從人影幢幢而至寥落稀少,前人及柳經理已是十分安然地隨時準備為道就義。
吳姐提及這一段「聖者無畏」的氣慨時述及:「柳經理在華林講堂講課時,偶然提及民國三十七年中將近一年的受考期間,面臨死亡威脅的經歷,述說的時候,他仍面帶笑容,灑脫自在,他說:『每天都有人被槍斃,牢房裏的人一聽到槍聲就嚇得連飯都吃不下,而每天每人分配的稀飯都有限,我們平常都吃不飽,這時他們都吃不下了,正好我拿來一起吃。』從這些語言中,我們感受得到前輩修道的風範──正氣凜然,定力十足即使泰山崩於前亦面不改色,即使死亡已逼近,也仍無所畏懼,遠離顛倒妄想,繼續用功參悟。」
幸而 上天慈悲撥轉,透過道親們奔走搭救,當局竟網開一面釋放了前人與柳點傳師,於冥冥之中為道脈的延續開闢出一條生路。
跨海東渡
三十八年間, 師母有命東開日本,前人與柳經理亦啣命東渡,由安東出海擬往日本開闡道務,然陰錯陽差之下,發心開荒的二十一位前賢當中,僅有十九位登上船,負責米糧及財務的前賢皆未能及時趕到。當時中共戒嚴管制,時間緊迫,無法再等待,前進尚未可知,後退惟有死路,且恐株連家屬及道場前輩,是以眾人秉闡道開荒初衷,毅然離開生長之故鄉,身無分文,兩袖清風,航向未可知的大海。
汪洋茫茫無處憑靠,在海上,僅由船主以些微之玉米粉供養維生,漂漂盪盪渡過九天九夜,惟將一切託付 上天。終於在南韓泊岸,甫著陸,即走散一人,隨即眾人又因非法入境被捕下獄,受磨十餘日,旋被送往難民營留滯二月餘,之後,遭遣返舟山群島之定海。
落難定海,十八人白天上灘口扛米包,做粗活,以換取生活所需,夜裏促擠在狹小的船艙中渡過;文質彬彬的學者們在此際歷盡了有生以來最大的體力磨錬,肩頭扛出厚實的肉墊,修手成了粗糙的力掌,雙足累累傷痕,刻縷著生活的艱辛;居此境而能泰然自若者,惟前人與柳經理。他們時時互勉道:「倘若能活著出去,以後難再有機會做此鍛鍊,不苦也!」是以肝膽相照,譜寫出「海上飄」這首道歌。
吳姐曾敘述到:
「前人和經理出來開荒時,他們的前人-譚老前人曾贈二人戒指各一,以備途中之需,在定海時,因生活困頓,前人與柳經理都將戒指點當了。數十年後, 前人在柳經理六十歲生日時,為經理重打一枚戒指,表示替譚老前人再打一個給柳經理,以作永恒的紀念。」足見定海落難對兩位老前輩之刻骨銘心。
經過八個月之煎熬,終有一機會可離開定海,緣為有一軍艦尚有空位可供搭載,然不知航行之目的地;十八人中惟前人與柳老點傳師願秉開荒渡眾之初心,無論如何皆願往前行,即令困斃海中或餓死異地,總是了卻開荒大願,其時民國三十九年九月。此大悲、大智、大願、大行之大志使吾輩今日方有福逢遇真道,除當叩謝 天恩師德外,尤感激前人與柳老經理不畏艱難,捨身捨命,不辭萬苦,傳道醒聵之大德隆恩。
竹塹傳薪
蓬島有幸,招挽大德,民國三十九年六月老前人與柳老經理因縁際會,輾轉來台,承蒙孫正陽老前人之禮遇,暫居於南台灣。翌年旋赴新竹開展闡道之基。老前人在「我與人漢」文中提及:
「我與柳經理為了開荒,中途忍受了十一個月的苦難,來台後,承蒙孫正陽,孫前人的禮遇,暫時駐腳於台南,半年之後北上新竹開荒。購買房子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請客,由柳經理把仲介人周木與其侄子傳義請去看電影-觀音傳。柳經理藉此機縁介紹道給周家大小一家人,因語言之隔閡,口能用日語溝通。周家世代都有素食的長輩,以此因縁,全家求道、修道,並安壇於南門;北渡湳雅吳江泉,樹林頭邱原來,及北門劉惜等,皆發心安壇。如是道務由各地展開,柳經理忽南忽北講經傳道,教唱道歌,教禮節,道務忙完回來後,半夜還得做粉條以維持生活開支。」
另方面又得甘冒考魔的風險,飽受摧殘之謗,在最緊張,最惡劣考魔頻臨之時,冒險在高賢佛堂開仙佛班一晝夜,從此道務開展,當地人才也漸茁壯,我也因此受考一百天。
柳經理在各地隱顯飄忽之中成全道親,自從我受考後,道親更認清道的價值與辦道開荒者所為何事;於是所有道親更肯定道格與人格,也共同體認 老母的天恩與師尊、師母的大德。此後,柳經理北上台北,周經理南下台中,異地同心,開闡道務。」
精勤精進
民國四十二年間,新竹風考甚熾,柳老經理北上潛心參研佛經於北投鐘鼓洞法藏寺,該寺偏居山坳,地氣屬陰,漫山野芒,人煙罕至,大蛇、毒蟲、螞蟻到處可見,夜裡尚有山妖魑魅騒擾生人,凡有修行人欲修煉於此,據說皆不出數日即束裝離去。惟去經理以其大無畏之正氣,和行深無為之修持,終霄打坐持三寶以卻妖魔。
山居無電,一切簡省,日中二食,餐餐以白飯一碗,花生數粒倚生,如斯一年有餘,誠可謂「心安芧屋穩,性定菜根香」。
隨駕柳老經理最久的顏經理,對柳老經理赴北闡道初期之撙節儉約,克勤精進之精神,有如下敘述:
「經理初來台北時住北投,經濟很緊,生活費一個月才九十九元,他一天煮一次飯,分三餐吃,中午時,不必熱飯,只要拿出去曬曬太陽就可以吃。每次下山便買一週的菜,就回山上。
經理吃飯雖如此節省簡單,但後學和邱絲去看他時,他煮給我們的菜都很香,和他住在一起時,他都教我們煮飯,他樣樣事情都會。
經理白天看書,晚上打坐,可省燈油。他在北投看華嚴經,華嚴經看完後才知道 老母的境界有多大。」
老經理之智慧深廣如海,以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故,一週內閱畢大藏經一冊,尚作有筆記,其精進專注之功實令人歎服,今之後輩端看他老人家之筆記,較閱原文更能心領神會,且節省時間。
下山後,承老前人之命開闡北方道務,以誠摯之道念,慈悲喜捨之風範,化解省籍對立,言語不通之阻力,於台北市中華路安立第一處佛堂-孫氏佛堂,培固安東組台北弘道之根苗。時,柳老經理居於中華路鐵道旁之違章建築內,燠熱嘈雜凡三個月餘,經理卻不曾聽聞火車聲響,是定力之深也。
民國四十五年間,柳老點傳師結合新竹道親之發心,而於永和安堂落根,此後道務因老經理之勤耨,而有台北峨眉街、士林、北投、外雙溪、中和、三重等佛堂林立,並傳延至台中、新營、高雄等地,蒙逢救渡出離苦塵者無可數。
柳老經理定居永和渡眾濟生之餘,每日清晨五時起床隨即盥洗打坐,六時起打掃佛堂,抺布拭過每一方寸留下「般若波羅密多心經」及「永嘉大師證道歌」之法音宣流,絲毫不空過一分一秒。拜香後,以道務開闡,眾生得渡為祝願叩首一萬拜,三十年從無間斷。
老經理之辦事效率可謂空前,亦即「制心一處無事不辦」之極制發揮。凡有道親與老經理同行,每每必需半跑半走方得同步,但,這並不表示老經理之躁急,此乃事事分斷,清楚無礙,凝神專一之流露。有一次,老經理至台中幫助後輩們整修道場,舉凡粉刷、門棟、窗戶、水龍頭、門鎖……一切待修者,均由老經理親自動手,並指導後學們操作。當時台北道親有急事急電邀請老經理速北返,經理擱下電話,託人買車票,自己猶不停止整修工程,直到剩下二十分鐘趕火車時間,老經理才淨手離去,毫不滯泥,其從容中正之風範於此可見一斑。
柳老點傳師以親身無為之身教,立下精勤精進之修道標竿,留給後學們無限追思與深厚影響,此僅錄數聞,以供未聆聖教之晚輩作效行──
邱經理於「記懷柳經理」中述及老經理的精勤表範云:
「柳經理常說六度萬行是成佛的根本,『渡人』是最具體的行六度。一位勤快的人就是見不得拖拖拉拉浪費時間的人,見賴床,沒時間觀念,他都會訓誡,他常說一句話:『早起三光,晚起三慌』。早早起床的人什麼事都利利速速的齊整安詳,晚起的人就慌慌張張,忘了這,漏了那,氣急敗壞,不能週詳完備。
柳經理常以身作則,很有時間觀念,重守信諾,講信義在預定時間中,從無誤時背信過,為大家所稱頌。」
蔡經理在「千江有水千江月」文裡更有段發人深省之描述:
「……阮壇主幸男曾引述當年柳經理常以『千百年來碗中羮,怨親似海恨難平,欲佑世上刀兵劫,且聽屠門夜半聲』的詩句告誡後學們;並以『真金若不經火煉,永埋深山不見天』勉勵後學們精進。尤其使他拳拳服膺的是-有一次台中顏前人曾北上請示柳經理:
『何謂調心法』
柳經理答曰:『萬縁放下即為調心,而萬縁放下的先決條件有二,第一只當「我」已死,然後名曰死心塌地用工夫;第二心不要出力,身心輕鬆,自然一切無著,以此用功,天下太平。….』
新竹吳經理以小後學的眼光瞻仰柳老經理之德風,曾有此片段記錄:「一通電話就可以請到柳經理,他是那麼隨和,那麼不拘小節。
十月的太陽是和煦的,它,晒得人一身暖暖的,十一點鐘送公文下樓來-『啊!柳經理!您什麼時候來?後學竟然不知道!』『沒關係!我十點二十分來到,反正沒事,早點來,免得急急忙忙。你上班我不吵你,坐這兒晒太陽蠻舒服。冷眼看眾生熙熙攘攘,頂有意思,老關在家裡打坐不知功力如何,偶而出來評定評定一下自己定力有幾成,哈哈!
在家菩薩智非常 鬧市叢中作道場 心若平等無罣礙 高山平地總西方
不正是此刻最佳寫照嗎?去,去上班,待十二點下班再來找我吧!』
無處不是道場,走到那裡他老都不忘用功,不管行、住、坐、臥,時間對他而言,從無虛渡過」
林經理秀鳳以「緬懷恩澤」一文表達她對柳老經理之追思:
「柳經理對內心的修持非常精進,曾經聽他說:『我今天動了兩個念頭,一是去郵局,一是吃飯。』當時後學聽了亦不覺什麼,現在才知道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啊!佛說眾生一剎那間就有九百個生滅,一個念頭才起,又接著一個念…所謂心猿意馬,整天就這樣奔騰不已,又何曾知悉,更無從數起呢!我們的心柳經理相形之下真有天壤之別。後學也曾向經理說:『經理,您內心的境界後學無法測知,我們不知還要修幾世才能達到您此時的心境呢!』
經理教導後學內心修的功夫要如『鑽木取火』般,不可始勤終懈,心要專,意要誠,更要有耐心,恆心,不急不緩,細水長流,日久功自成矣,後學愚昧,不解般若真法味,但現已略懂回歸本心,這除了 天恩師德的加被,也是前人,柳經理的恩典,報答此恩,惟有效法前輩的風範,邁向共同的目標-奮勇志,不能停,繼天立極接力行。」

